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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浓野草情请

浓浓野草情请

·散文·

浓浓野草情

● 张安民

野草,按字典词典的解释,指庭园、草坪或农地上自行生长繁殖的杂草,会影响农作物和经济作物的生长,所以人们也认为野草是有害之草,需要清除掉,而我对野草却有着一种异乎寻常的感情和认识。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野草支持我读完小学,初中,最后上了师范,端上了公家的饭碗。说到这里大家可能有点不理解,但和我同时代的人,特别是农村人一般都能感同身受。我小时候家里很穷,还别说其它大宗的花费,就是上学时一学期一块五毛的书钱和学费我都没钱交。记得有一年暑期收假,别的同学都早早去学校报名了,我却赖在家里不肯走,原因是我没钱交书钱和学费。母亲说:“你去叫老师先给你报名上学,我随后攒够一块五毛钱了就给他交了。”我说:“老师说过,报名时必须交书钱学费,要不就不给报名。”就这样,我坚持不走,母亲就用藤条子抽我,将我往学校赶。我仍然不肯走,母亲就一边抽我,一边把我往学校拽,我撅起屁股还是不肯走,母秋就哭了,然后和我一块去学校跟老师说:“李老师你放心,我攒够钱马上就交。”于是,老师就给我报了名。

自那时起,九岁的我放学以后的时间和礼拜天就上山采草药,靠自己勤工俭学挣书钱和学费,还有买笔墨纸砚之类学习用品的钱。我坚持不断上山挖柴胡、百合、半夏之类的药材。那些草本药材也不是到处都有,总是长在高山上,有时还长在悬崖绝壁上,但我不管那些,只要发现,他就是长到天上我也想办法把他挖下来。有一次,我在家对面的玉皇顶挖药,见一处陡峭的岩石上有几蔸蒌长得很壮实的柴胡,我啥也不顾就爬上去挖了出来。挖出来一看,好家伙,那柴胡药根好大好大,我一高兴,不注意脚下没站稳,就出溜一下滑下石岩,我的腿上被划出几条口子,其中脚脖子上的口子有一寸多长,鲜血咕咚咕咚直往外冒,我就用一只手捂着伤口,连瘸带跛地在附近采了一点车前子草,用嘴嚼碎,敷到伤口上,很快就止住了血,然后又继续找药挖。有时我就想,这野草草可真是神奇呀,既能当药给人疗伤治病,还能卖钱交书费学费,供我读到了师范学校,从此鲤鱼跳出了龙(农)门。

我对野草有深厚的感情,还缘于我一段放牛的经历。小时候,我家养了几头牛。我们哥几个上学时,父母放牛。放学后,就由我们哥几个轮流放牛。放牛时,哪儿野草长得厚实、茂盛、面积大,我就把牛往哪儿赶。牛见了这样的野草,大口吃,大口嚼,很快就吃得肚儿溜圆。就是这些野草,将我家的一圈牛养得肥肥胖胖。看着壮实的牛犁地时欢实有劲的样子,我很开心;想起牛能代替人力耕作,能让父亲母亲免受挖地之苦,我也很高兴。而最让我高兴的还是能吃上牛奶菜羹。记得那个时候粮食短缺,每到晚上,母亲就挤点牛奶,加点水烧开,在里边拌一些灰灰菜、马齿苋之类的野菜,做成牛奶菜羹,我们兄弟姐妹吃得别提有多香啦,简直就跟过年似的。稍微大一些,我读书读到了鲁迅说的一句话:牛吃的是草,挤出来的是奶。我当时就感叹,牛奶是个好东西,但说到底还是野草之类的东西变的。所以,我对山上的野草,总有着一种偏爱,总有着一种与众不同的感情。

等我上了师范,当了老师,后来又成为一个业余作家后,我也时常会想起野草,会看一些有关野草的资料,也就进一步加强了对野草的认识。遇着节假日或是里礼拜天,我还会去家乡的山里转一转,看一看。看着密密麻麻长满山坡的野草,我又忍不住感叹:除过极少量的野草生长在农田里,影响农作物生长以外,其余绝大多数的野草,都生长在茫茫旷野的荒山荒地之中,而且对人类和动物界有着大量的益处。这些野草们无论是生长在高山平原,还是河旁、路边,亦或是悬崖绝壁的石罅中,都能深深植根其中,自行繁殖生长。他们不需要人们的栽种、浇灌和养护,自会努力地汲取水土之养分,采集天地之灵气,吸收日月之精华,不断积蓄能量,待到春风吹来,就纷纷发芽,生叶,拔节,蓬勃成长起来。他们既喜欢和风细雨的抚慰和滋润,也不怕盛夏烈日的暴晒和折磨,即使严寒冻坏了他们的枝叶,只要地下的根还在,他们都能顽强地努力地唱一首快乐成长的歌谣。正是这些无边无尽的野草,让山更青,让水更绿,让天更蓝,让空气更新鲜。九州大地山水之所以秀美,野草一族贡献多多,功莫大焉。

野草有很多种类,诸如紫花地丁、泽漆、蛇莓、狗尾草、小蓬草、猪殃殃、棒头草、杠板归等等,多达成百上千种。种类繁多的野草中,有的能入药,像我小时候挖的柴胡、半夏、百合等,还有我后来才知道的天麻、猪苓、车前草、蒲公英、铁皮石斛之类,就能让人类身体健康,甚至延年益寿,这一点相信大多数人都是有深刻体验的。有的野草还能食用,诸如草莓、苜蓿、商芝、婆婆丁等等,是目前很流行的绿色环保食品。还有更多的野草野菜,能养活无数的草食性动物,是草食性动物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食物源,而草食动物又是肉食动物的食物源。由此可见,野草对于人类本身和保持生态平衡,都有着无比巨大的作用。

野草生于泥土,长于泥土,也能够防沙固土,防止水土流失;还能有效抑制山洪爆发,减少泥石流,保护人们的生命和财产安全。许多地方发生的山洪与滑坡,除过天气等原因外,多多少少都与盲目地开垦荒地破坏了草木植被有点关系。由此我想,尽可能地退耕还林,尽可能地减少对山川河流的化学污染,其实就是为了扩大草木植被,让山更绿,让水更清,既美化了生存环境,也保护了人类自己。

其实,野草对于人类和动物界的巨大意义和功绩远远不止这些,但不管人们对野草的作用和功绩有多少了解,认可不认可,野草们全不在乎,他们都会自行繁衍生长,一茬又一茬,一年又一年,默默地唱着无私奉献的歌。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又来了诗兴:

茫茫无边荒野中,青青野草自生成。

奉献绿意秀河山,保持水土有大功。

入药入食促健康,爽口爽心味无穷。

退耕还林增植被,林深草广动物兴。

我权且用此拙诗再次表达一下我对可爱的野草们的一种浓浓的感情和由衷的赞美吧!

作者简介:张安民,曾用笔名安安、长工等,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曾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天津人民广播电台、《春风》、《热风》、《百花园》、《佛山文艺》、《野草》、《小小说选刊》、《陕西农民报》、《菲律宾商报》等全国各地报刊公开发表(播出)小说、散文、杂文、诗歌一百余篇,五次荣获全国性文学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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